人的一生在无数际遇间辗转。那些痛,因为爱和责任,心甘情愿。
在清晨或是临睡之前,瞥见镜子里面那个人,披散长发,眼神清亮,恍惚间有刹那直入心扉的美。
觉得一丝安慰。
情绪的控制是一种长期的修炼。修炼不到家,总有失控的临界点。
因为孩子,知道再失控也要控制。要保护。
长期以来自己垒成的高墙里,需要阳光,需要敞亮。一切种种,自作孽。
在最无助的时刻。死党从远方飞奔而来。不问为什么。
如此需要与被需要。
从见面开始,说了好多的话,不想困倦也不想停止。
睡在她的身旁,很安心很踏实。一夜做了什么梦,第二天醒来也不记得。
醒来无梦,真美。
记得一次饭桌上。几位师友,难得相见,把酒畅谈。
草上飞说起新交的女朋友信耶稣,也叫他信。他说,当时立即严词拒绝了这一无理要求。因为自己是一名中共党员,怎么能够信神佛,搞这些呢。在别的生活上的要求没什么,但信仰不能不动摇,我仍然信仰共产主义。
说这话的时候,草上飞脸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。我感到一股震慑,还有深深的感动。他在大学执教。四十多岁。平日爱研究各种理论,和年轻人开得玩笑,我们很亲近。
席间开始争论。谈到现世的许多黑暗、腐败、不公平等现象,谈到“挂羊头卖狗肉”,一些丧失先进性、泯灭信仰、假公济私的所谓“党员”……,猛烈地抨击。
可是,这能够代表所有的党员么?这又能够说明共产主义不值得信仰么?
草上飞认为,首先自己要端正言行,要对得起党员这个称号,并且努力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。五十年不行,一百年,两百年,乃至更遥远的将来,梦想怎么就不能实现?只要还有人在奋斗,为共同的梦想而进取。
勇于亮出自己的信仰,并在抨击声和各种艰难情况下敢于担当、敢于尽职。这本身就令人尊敬。有多少人善于伪装、善于沉默啊!
话说回来,我们的这个时代,真的像有的人说得那样污浊不堪,走入最坏的时代了么?
为什么,我们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?科技越来越发达?得到的各种受教育的机会越来越多?为什么以前只是纸上谈兵的“梦”,如今都逐步化作了现实呢?
是什么支撑着我们在进步?是什么守护着光明?是什么在呼唤着前进?
那是在我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境地里,有一群道德高尚、信仰坚定的人在支撑着、守护着,片刻不息地努力为之奋斗着,牵引着、推动着。
我们正享受着几千年来最富足最昌盛最具梦想的时代,怎么能不感恩,怎么能不珍惜。
总是把放大镜对准前进当中层出不穷的问题,以此来否定全盘,甚至否定我们前进的道路,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。
我们是谁。我们来自哪里。去向何方。什么是道。什么是正道。以及怎样入道、卫道。哪一个问题,不足以思量一生。
求幸福的多。讲奉献的少。我们把自己位置摆在哪里?哪里又是真正的清静?
我们尽到自己的本份了么?
我们是不是以正觉来观照这个世界(始终不偏不倚),并归一到最终的道了呢。
这需要一生一世的修炼,更需要坚定不移的信仰。
上午临近下班,突然接到陌生电话。
原来是一从来没联系过的初中男同学。说了两句,问我过得好不好。他那边很吵就先挂了。下午他又打过来。
他说去年就离开家乡去了外地。现在在藏区当公安。叫我如果以后有空去他那里玩。还说和他一起分配到那里的两个年轻人都已经牺牲了。
我叫他多保重。他说没事。感觉得到电话那头温暖的笑容。
突然想起另外一个朋友,也去那边工作,不知不觉已多年。
有一次山区地震、暴雨如注。通讯突然中断。那个朋友当时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,楼房震得轰隆隆响。最焦急最担心的不是自己,而是一批刚分配到那里实习的大学生,车还在山上,失去了联系。随时有泥石流、滑坡的危险。如果出了事,该如何向他们的家长交代。都还是花朵一般的孩子呢。
不知道为什么,会记得这些片段。
如同在持续难受的时候,会想起更加难受的时候,曾被温暖地支持和鼓励着。
乐观和坚韧是我们面对生活磨难的钥匙。嗯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在天上看月亮
【月亮的歌声那样纯净。黎明前的深水中,十五的孩子总能听见圆圆的呼唤。】
在天上看月亮。准确的说,是飞行在海拔八千到一万米的空中看月亮。
从成都到北京,坐晚上10点的飞机。拿登机牌时,被告知已没剩连着的座位。我把靠窗的A座预留给了妈妈。上飞机才发现,原来给我那个座位也靠窗,而且正好是可以看到月亮的那一面。
海航的客机每一个座椅前方都挂着一个液晶屏(嵌在前排座位的椅背里),除了可以自助观看节目,还能实时了解飞机运行的数据,比如高度、速度、公里数、飞行路线、轨迹、正在经过的城市……。
从成都飞往西安的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观赏窗外的月亮和她的影子。这天恰好是农历六月十五。天气极好,万里无云。圆圆的月亮,明亮得教人不敢逼视。
好奇妙。即使以往见过那么多美丽的月色,仿佛这才是我第一次真正亲近她。
心,如此寂静。窗外的温度是零下摄氏四十度。海拔1万米。
遥想,美丽的珠穆朗玛峰,此刻也寂静地矗立着。千万年来,独饮寒冰,仰望月神,俯瞰大地。而此刻的我,已脱离大地。飞翔在至高的珠穆朗玛之上,宁静地注视这一切。
看月亮的影子掠过城市、田野。皓洁的光辉,如此博大。像一盏从千万米高空投射下的聚光灯,淡淡的晕黄,清晰而柔和。
回想在地上、山顶或者海边看月亮,常常能见到月亮散落一地银辉的光芒。“月亮走,我也走”,好像月光始终照耀、跟随万物。然而,此刻在天上,却是另外一番感受。
伴随飞机飞行的速度,月亮投射的光影,也飞快地变化着。她并非在每一个物体(物质)上显现光辉。她择物而现,随物赋形。准确一点说,在那些与水有关的,可以形成镜面反射的物质上,她的影子才会出现。极为严谨。
一旦选中,反射出的形态却又千变万化。 像蛇、闪电、星星、荧火……,偶然会在宽阔的河流上投出扁扁的“鸭蛋黄”。
成为无数斑斓的流动的发光的碎片。
俯瞰月影和依稀闪烁的灯火。光明与黑暗比例,似乎连4%都不到。
我们的心,也是如此么?亦或,在我们的生命当中,发光的思考,闪亮的瞬间,能有4%么?
更深一层的是,我们是被选中的4%可反射的物质么。我们是否真正懂得光明与黑暗的意义。是否能够在光明与黑暗中清宁地自知自处,并尽职地反射出光明呢。
我凝视着月亮,可月亮并不回答。
幽冥的夜空中,只有一颗明亮的星星静静地陪伴她,自始至终。
一切的生命都是奇迹。从无中来,向无中去,空而纳有,生生不息。
前两周身体不适,检查出长了5公分的囊肿。医生开了药,说如果一个月内不消除,就手术。破天荒请了病假。带着妈妈去了北京。散心休整。
回到成都,不放心之前的结果。去复查。好家伙,长到了7公分。叫再做B超、验血。
扎扎实实折腾几天,终于拿到化验报告。老妈乐开花。哈,竟说怀孕了。那大医院医生太忙,根本不愿意多解释一句,只是让观察,叫下周再复查一次。
全家还是不放心那囊肿。今天又去本地医院找了主任医生仔细看那些检查单。医生和颜悦色地明确排除了宫外孕可能,还建议近期不要再做B超检查,怕那些射线影响到孩子发育,说最好下月初再复查。那囊肿可能是怀孕引起的黄体发育,三个月内一般会自动消除。
兜兜转转,起起伏伏,从一开始。
然而,这不是正奇迹么。感恩。善待。
音乐链接:When you know
断 章
【题记:蝉声漫过我的脚踝,枕边的月光散发着清淡的香气。】
阳光蘸满蜂蜜
心底涌出的泉水
和血一样咸
你裁下黑夜的一角做衣襟
却与光明同行
夏日的痛苦照亮整座城市
柔软的梦像繁星坠落
青草上的花朵天生会舞蹈
大地干涸的嘴唇
一言不发
离 相
【题记:镜手长空。远方的远方,一颗尘埃跌进心湖,腾起潮水般的云。】
轮回植入晨昏
你用身躯匍匐丈量这条朝圣的心路
梦在尽头端庄矗立
安静地等待一些种子回到圆点
尘雾流离
蒲公英把深藏的秘密揉进风里
寂 梦
【题记:五百年的回眸,如此静寂深浓。连太阳也含羞回避。】
月神打开通天之门
你披上最干净的夜色
度过这条悲欣交集的河
彼岸繁花似锦
每一朵
都是你曾种下的笑容
让我们把太阳摔碎的泪花
捻作贝利珠
在下一个春天
璀璨相拥

【谨以此篇悼念W慈祥的奶奶。愿天堂里有您灿烂的笑容。
7月22日上午,蝶化鹭飞。五百年一遇日食奇观,伴随奶奶静寂地走向彼岸。
奶奶入土那刻,天地间光芒重现。殊胜之至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