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の伊始

　  在1/700或1/100之间选择，似乎是一个很容易做出的决定。然而我却面若寒霜，坐在医生面前，咬紧了牙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 我想，和任何准妈妈准爸爸一样，哪怕万分之一，千万分之一，都不是我们想要遭遇的。

    然而，面前年轻的女医生（三十出头）既严肃又恳切地对我们说，如果要避免这极小的可能性，为了对孩子也对你们自己负责，还是建议做进一步的检查。

    我拿着手里那张上周六到现在已经反复看了一千遍的化验报告，很坚定地对她说：我根本不相信孩子会出现问题。

    她只好摇摇头接着解释说，尽管许多父母都不愿意相信，但每年全国仍然会有几十万上百万这样有缺陷（唐氏综合症）的孩子降生。  

    其实，拿到报告后。我已经在网上查了很多这方面的信息。我的指标只是有一项比标准值超高而已。而且网上说，这个筛查的结果准确率很低。绝大多数被查出高危的，孩子都是正常的。但医生要求的进一步检查是指羊水穿刺，也就是提取子宫内的羊水进行细胞培养，查看胎儿是否有病变的症状。这项检查的准确率比单纯的验血检查高得多。但是也可能因此对孩子造成伤害。流产几率在1/100左右。对于正常的情况而言，生唐氏儿的几率是1/700。这道选择题就是，为了避免1/700的一生痛苦，得去选择1/100的检查风险。医生会让你在检查单上签字，如果因为检查出现问题，医院概不负责！而且大多数的情况下，孩子根本没有问题。

    因为在网上看到一些网友对此的看法，说某些医院为了多收取检查费，所以此项筛查大多数都不准确。心里很悬。这次到医院，特地找了朋友介绍熟人来讲解。

    眼前这个言辞恳切的“熟人”医生，拿我没辄了。只好把我又带到他们专门负责产前筛查的主任医生那里去。这主任医生那天下午正好休息，她每周只坐诊半天。那天下午单独看了我一个人。

    主任医生一看名字，就说，预约了你昨天来复诊，你怎么没来？

    我只好说昨天有事情耽搁了。其实没去，是怕没有熟人介绍，医生忽悠咱。

    她看完我的报告单说，只有建议你做羊水穿刺了，你这个指标是高危。（接着她又耐心解释了一堆唐氏综合症产生的各种原因，说任何人都可能是唐氏隐性携带者，所以家族没有病史并不能代表后天基因没有发生突变的可能。…… 哦，唐氏，说直接点，就是先天愚儿，四肢健康，就是智力有问题，不能生下来立即死亡，又很难正常长大的孩子，会给家人和社会很大的负担）。

    医生解释了半天。我望着W，问怎么办？他也一言不发。

    我根据网上提供的一些经验，试探地问，能否再做一次筛查化验？

    医生说；即便再做一次是低危，也不能根据这次的结果否定前一次的。因为这个检查结果本来就受很多因素的影响，同一家医院出来的两个结果，不能彼此说明问题。除非你们去上一级医院检查。本地只有我们这一家能做。

    也许是我太执着，表情太沉重。这医生的态度也从最先的坚定建议作羊水穿刺而逐步变化了……

    她开始自信满满地说，自今年5月本医院开展羊水穿刺检查以来，她已经做了一百多例，没有一起流产或意外。还说，即便不因为羊水穿刺造成流产，仍然存在别的流产的可能……那意思好像是该流的不管怎样都会流……

　　她还听说在国外／在上海等发达地区，根本就不做产前筛查，直接做穿刺了。而且在有的地方是法律规定必须做。这下我更怀疑了。

　　于是，在一边预约羊水穿刺（因为必须要限定的孕周内进行这项检查，而所剩的有效时间已经有限），让她“宽心”的同时，我一边给医生讲，这是我第一次怀孕（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要孩子）。也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。之前又经历了囊肿等遭遇，所以，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。哪怕是万分之一。

　　她大约是被我打动了。之前说她的患者有一人去了上级复查但没有拿回结果。后来又鼓励我干脆去上级复查。改口说，她的好几位检查出高危的孕妇都去复查了。结果有一半复查出都是低危的。

　　看着我一脸疑惑。她还进一步补充，说她在那上级（也就是华西）医院见习过，那里有非常好的设备（几百万的），根本是这个医院买不起的，还有计算的公式也不同。准确率肯定要高得多。她建议我去复查后，如果结果仍然高危，再回头来做羊水穿刺。时间也还来得及。

　　在这个医生的祝福下,我和虎仔的爸爸／虎仔的外婆迅速商议后，昨天连夜上了成都。

　　昨夜虎仔的爸爸／虎仔的外婆在医院（华西附二院即华西妇产儿童医院）通宵排队挂号。（这家医院没有电话预约，是实名制挂号，由于太多人慕名前来就诊，所以常年需要通宵排队才能挂到专家号）。

一夜的煎熬后。今天早晨很顺利，排到一位六十一岁的专家婆婆给我问诊。

简单做了检查和问询后，专家要我重新做一次唐氏筛查，并且要尽快拿到结果才行。（她的意思大约是，要早拿结果，如有必要，才有时间安排下一步的羊水穿刺检查，如果不抓紧，就会错过时机。）

　　还好，我已经习惯这种花了六十块挂号费，结果医生给你说话不超过六句的状况。很理解。医院人满为患，每一分精力都要节约下来，才能准确迅速运转。

　　抽饿血，打Ｂ超。虽然处处仍然要排长队，但总算顺利。

　　最神奇的是打Ｂ超，我前面一位是马上要生产的妈妈。肚子圆圆的。医生给她检查了很久很仔细，我坐在旁边看，可惜看不明白，屏幕上哪些部分是孩子。只听到报数据。

　　轮到我的时候，那个大肚妈妈还没有离开。我下来时，她突然对我说了一句：你怀的是个儿子吧？

　　我惊奇地望着她：你会看？她本来还想说什么，可能医生在不方便，马上说：嘘，小声点。

　　谢过她出门。我给妈妈还有Ｗ讲了这件事情。妈妈一脸无谓：这又什么稀奇的。我早知道是儿子了！

　　呵呵。为了这外孙。四个月来，妈妈真吃了不少苦。

　　也许这是老天对我们的考验吧。好事多磨。妈妈总是信念最坚定的那个。

　　我已经很久不坐长途车。这次来/回的路上，竟然感觉到小家伙在肚子里动，像做自由体操，向上吐泡泡……好奇妙。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宝宝胎动哦。据说是怀孕过程中的幸福里程碑。

　　宝宝是不是想告诉妈妈爸爸还有外婆不要担心呢？我是天使，我怕谁？